白色、黑色、棕色和金属色：机器人有种族之分吗，这为何是个问题

如果在谷歌上搜索“机器人”的图片，你会发现大多是白色或金属质感的设备。电影也是如此：无论是《银翼杀手》《星球大战》还是《终结者》。几乎所有电影中的机器人都是白色或金属外观。 

可以推测，白色机器人或许更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也可能是因为它不像深色机器人那样吸收大量光线，所以看起来更讨人喜欢。又或者，我们想象中的机器人生活在光明的未来，而白色机器人看起来更加明亮。根据最近的一项研究，现实可能要黑暗得多。人们之所以偏爱白色机器人，是因为世界上存在种族主义问题。下面我们来看看一些与不同颜色机器人有关的实验案例。 

机器人与种族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这种说法太过牵强，并反驳说机器人不是人。也有人会说，没有正常人会把机器人当作人来对待，因为人并没有那么愚蠢。遗憾的是，事实远非如此。拟人化，即创造类似人类的物体的做法，在机器人技术中随处可见。这一原则还意味着，人类的大脑会在与之互动的任何事物中看到人类的特征。 

此前的研究已经表明，人们倾向于把性别刻板印象投射到机器上。如果你问Siri或Alexa它们是什么性别，它们会回答自己没有性别。然而在人耳听来，它们的声音却是女性的。这是有意为之：根据多项研究，人们在涉及权力时更喜欢听男性的声音，而在需要帮助时则希望听到女性的声音。 

现在出现了证据表明，人们比起其他颜色，更偏爱白色机器人。当然，这种偏好并非针对机器人本身。至少在目前的历史阶段，机器人还没有意识。 

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会强化人们怎样的偏见。无论机器人多么令人不便，它们在许多领域的能力都超过人类。它们可以不抱怨地完成重复性任务，以极高的精度工作，而且不需要休假和周末。现在请想象一下，这些机器人全部或大部分都是白色的。 

在我们的潜意识思维中，可能会把白色机器人的特征与浅肤色的人联系起来。这种联想不仅毫无根据，还可能在更广泛的文化中强化白人的优越感。研究人们如何看待机器人，有助于缓解这类情况。 

黑色机器人与武力使用

克里斯托夫·巴特内克及其同事来自新西兰坎特伯雷大学，他们是人机交互研究的先驱之一。在2018年一项颇有成果的研究中，他们发现射手偏见范式不仅适用于深色皮肤和浅色皮肤的人，也同样适用于机器人。

该范式的运作方式如下：研究参与者被要求，如果这个对象持有武器，就尽快开枪射击。然而，如果对象拿的是手机、钱包或一罐苏打水等无害物品，他们则不应开枪。实验以数字形式进行。参与者看到对象的照片，然后按下按钮进行射击。 

此前的研究表明，无论参与者的种族和族裔如何，他们通常对深色皮肤的对象比对白色皮肤的对象开枪更快、更频繁。巴特内克及其同事证明，同样的偏见也适用于黑白机器人。在这项实验中，他们使用了Nao机器人，并对其进行了P图处理，使其颜色符合典型的深色或白色人类肤色。然后，他们将这些黑白机器人手持武器或其他物品的图片与原始研究中的图片混合在一起，展示给研究参与者，结果发现，他们对黑色机器人的反应与对深色皮肤人群的反应相同。

这表明参与者会把某种种族或族裔归属赋予黑色机器人。当研究人员询问参与者机器人属于哪个种族时，尽管有“无种族”选项，仍有超过90%的人选择了某个种族，约70%的参与者认为机器人的颜色与其种族相符。

未来，当各种族的机器人在城市中行走时，人们可能会对黑色机器人造成更多的伤害和破坏。至少在人类保持今天这种状态的情况下，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 

棕色机器人让竞争环境趋于公平

在2019年的后续研究中，巴特内克及其同事想要检验其结果的可靠性。具体而言，他们想弄清楚，这些结果是否仅与社会启动效应有关，这种偏见是否也延伸到其他种族或族裔群体，以及外观或多或少具有人类特征的机器人是否会以某种实质性方式改变结果。

原始研究的一些读者指出，其结论可能与社会启动过程有关。这是一种现象：当人们接收到某种类型的信息时，会让这些信息影响其后续行为。在实验过程中，研究人员询问了参与者的种族和国籍，这可能在潜意识中影响了他们之后的行为。然而，当他们在实验前不再询问这些问题并重复实验时，结果仍然显示出同样的种族偏见。

另一个关键问题是，最初的研究只包含了黑白两种机器人，这是一种极度简化的做法，抹去了其他数十个种族。因此，他们在后来的研究版本中加入了一个棕色机器人。令人惊讶的是，测试中有了这三种机器人后，射手偏见消失了。参与者对所有机器人开枪的速度和准确度都相同，无论它们的外观如何。

研究作者将这一结果解读为多样性价值的意外证据。然而，这只是一项研究，也是目前唯一一项此类研究。研究人员的参与者和图片样本数量尚可接受：160名参与者中的每一位都看到了60张图片。 

研究人员在实验中还加入了其他机器人。Inmoov机器人看起来比原始的Nao机器人稍微更像人类，而Robosapien则更像机器。然而，参与者的表现并没有因机器人的人性化程度不同而改变。当被问及此事时，参与者表示，他们并不认为某个机器人比另一个更像人。

让机器人更具人性并不会改变人们对这些设备的态度。然而，它们的颜色会让人们看到某种种族类型，并表现出与对待其他人相同的偏见。仅仅为机器人设定两种以上的不同种族，是否能消除这些偏见，还有待未来的研究加以证实。

较少白色的未来

如果机器人可以拥有种族，它们能否是混血或多种族的？至少，这会降低我们得到许多电影中那种刻板而极度白色的机器人的可能性。这也有助于我们避免陷入另一种反乌托邦场景：所有颜色的机器人都存在，但掌权、专横的是白色的，而顺从、卑躬屈膝的则是有色的。

如果多种族机器人得到广泛普及，这两种反乌托邦场景发生的可能性都会降低。这一想法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最近发布的家用机器人Amazon Astro的启发。该机器人在主人不在家时检查是否有漏水和入侵者，还能端饮料、招待客人。Astro有一块屏幕，前部为黑色，轮子和机身为白色。

埃隆·马斯克最近宣布的Tesla Bot也朝着同一方向努力：它的头部、颈部和肩部为黑色，其余身体为白色。有人觉得它的外观让人联想到戴着黑色头饰的浅肤色女性。因此，这也可能是对宗教偏见的一种表态。

这两款新近发布的机器人模型并不会神奇地抹去我们身上存在的所有可怕的人类偏见。其他机器人制造商是否会效仿，并把重点放在较少白色的设计上，也尚不清楚。但它们提供了一种有趣的选择，也让人对一个偏见更少、狂热更少的未来多了一些希望。

只有时间才能证明，我们将如何以及何时消除机器人、人工智能和其他技术中的偏见。但看起来，大型科技公司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